第 07 集：麻煩的傷疤

「我不要。」

黃冠緯站在試衣間門口，手裡死死抓著那條泳褲，拒絕的意味非常堅決，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火氣。

林子洋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他從剛才到現在一直保持的那種遊刃有餘的態度終於出現了裂痕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快要爆發的不耐煩。

「黃冠緯，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」林子洋往前跨了一步，那種強大的壓迫感逼得黃冠緯不得不後退一步，背脊貼上了更衣室的門板，「我再說最後一次，這是為了你好。萬一下水游到一半褲子掉了，丟臉的是你自己，不是我。你到底在堅持什麼？」

「我說了M號真的剛好！我不能只穿給空氣看嗎？」

「不行。」林子洋斬釘截鐵地說道，「我要親眼確認。布料貼合度、動態拉扯的空間，這些不是你自己感覺『剛好』就沒事的。」

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，語氣變得更加危險，「還是說，你希望我在這裡直接幫你把外褲脫了，確認你裡面穿的到底是M號還是L號？」

「你…！」

黃冠緯氣結。這個人怎麼可以這麼霸道？這麼不可理喻？

但在林子洋那種絕對的權威和幾乎要動手的威脅下，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勝算。與其在這裡大吼大叫引來店員圍觀，或者真的被他在大庭廣眾之下…

「…知道了。」

黃冠緯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。他轉身推開試衣間的門，但在進去之前，他惡狠狠地回頭看著林子洋。

「但我有一個條件。」

「說。」

「我不走出來。」黃冠緯咬著牙，雖然耳根已經紅透了，但語氣異常堅持，眼神銳利得像是在警告，「我換好之後，你進來檢查。如果你敢叫我走秀，這社團我不入了。」

「蛤？」這次換林子洋愣了一下。

「外面有人，我不想穿那種東西給店員看。」黃冠緯語速飛快地說完，像是怕自己後悔一樣，「你要看就進來，不然拉倒。」

說完，他也不等林子洋回應，直接鑽進了試衣間。

過了漫長的兩分鐘。

「…進來吧。」

門內傳來黃冠緯悶悶的聲音。

林子洋挑了挑眉，雖然有點意外這個害羞學弟的主動邀請，但這正合他意。他推開門，側身擠進了那個狹窄到幾乎轉不開身的試衣間。

那一瞬間，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。

這個試衣間本來就是單人用的，現在塞進了兩個大男人，空間瞬間變得擁擠不堪。林子洋幾乎是貼著黃冠緯的背站著，兩人的呼吸聲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，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熱氣。

黃冠緯背對著他，原本已經穿回身上的外褲再次被褪去，只剩下那條黑色的三角泳褲。

林子洋原本還想調侃幾句，或是挑剔一下他的姿勢。

但當他的視線落在鏡子裡那個學弟的背影時，所有的話語都瞬間卡在喉嚨裡。

那是一個令人震驚的畫面。

在那原本應該光潔白皙的背部，一道怵目驚心的傷疤橫亙其上。

那是一大片不規則的、帶著淡淡粉白色的增生組織，從左肩胛骨一路蜿蜒向下，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爬過了那片肌膚，一直延伸到腰際，最後消失在那條黑色三角褲的褲頭裡。

在那條極低腰、極簡剪裁的泳褲襯托下，這道傷疤顯得如此赤裸，如此刺眼。

試衣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
林子洋看著鏡子裡的黃冠緯。那个總是倔強地頂嘴、總是想方設法逃避下水、甚至為了不加入社團而編出各種理由的學弟。

原來如此。

「…所以你才不游泳。」

林子洋的聲音低沉了下來，沒有了剛才的戲謔與強勢，反而多了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
黃冠緯猛地抬起頭，透過鏡子，他的眼神沒有躲閃，反而變得尖銳而防備。他像是豎起了全身的刺，冷冷地回看著林子洋，彷彿只要對方敢露出一絲同情或嘲笑，他就會立刻反擊。

「看夠了沒？」黃冠緯的聲音很冷，帶著明顯的逐客令，「這就是你不讓我穿防寒衣的後果。滿意了嗎？」

「這傷疤…」

「閉嘴。」黃冠緯打斷了他，眉頭緊鎖，一臉的不耐煩，「不要問，我不想說。檢查完了就滾出去。」

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
林子洋看著鏡子裡那雙倔強得要命的眼睛。

一般人在這種時候都會羞恥、會躲避，但這小子…竟然是一副想要咬人的樣子。

有趣。

「哼。」

林子洋突然輕笑了一聲，打破了僵局。但他沒有退出去，反而往前靠了一步，幾乎貼上了黃冠緯的背。

「脾氣還真大。」

林子洋的語氣回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惡劣，彷彿剛剛看到的傷疤根本不算什麼，「這點小傷疤就想趕我走？我看過比這嚴重十倍的車禍傷患，這點程度，頂多算個刺青失敗。」

「你…！」黃冠緯沒想到他會這樣說，那種蓄勢待發的防衛瞬間被打亂了節奏。

啪！

一聲清脆的響聲再次打破了氣氛。

「啊！幹！」黃冠緯痛得叫出聲來，這下是真的想殺人了。

林子洋竟然趁他不注意，把兩根手指伸進了他屁股後面的泳褲鬆緊帶裡，然後用力往後一拉，再鬆手彈回去。

那是一種極具羞辱性的、火辣辣的痛覺。

「嗯，彈性不錯。」林子洋若無其事地評價道，「看來你是真的沒練過背肌。這鬆緊度還可以再緊一點。」

「林子洋你有病啊！」黃冠緯捂著屁股，怒視著身後的人，這下連名帶姓都吼出來了，「你是來檢查還是來找架打的？」

「測試鬆緊帶啊。」林子洋一臉理所當然，「這是標準檢查流程。轉過來。」

「不要！你滾！」

「轉過來。」林子洋的聲音雖然不大，但那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又回來了，「後面合格了，前面還沒看。你是想讓我一直待在這裡跟你耗？」

黃冠緯咬牙切齒地瞪著他，最後還是屈服於想讓這個瘟神快點滾蛋的願望。

他猛地轉過身，幾乎是用撞的面對著林子洋。

兩人的距離近得可怕，那種壓迫感再次襲來。

林子洋低頭看了看泳褲的前面，然後皺了皺眉。

「這裡太鬆了。」

他說著，竟然直接蹲下身去。

黃冠緯全身僵硬，雙手握拳，看著林子洋那雙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解開了他泳褲前面的繫繩，然後重新拉緊。

那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位置。林子洋的手指偶爾會不經意地擦過他的小腹，甚至是更下面的敏感部位。

「這裡的繩結要這樣打…」林子洋一邊示範，一邊低聲解釋，「要在裡面打一個死結，不然蹬牆的時候水流一冲就會鬆開…」

他的呼吸輕輕噴灑在黃冠緯的大腿內側。

黃冠緯死死咬著嘴唇，雙手緊緊抓著旁邊的掛鉤，指節泛白。他在心裡把林子洋的祖宗八代都罵了一遍，試圖用憤怒來壓制身體那種不可控的奇怪反應。

「好了。」

林子洋終於绑好了繩結，滿意地拍了拍他的大腿外側（甚至還稍稍停留了一下），然後站起身。

「尺寸完美。雖然人難搞了點，但至少這件褲子能用。」

他看著滿臉通紅、眼神充滿殺氣的黃冠緯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
「穿好衣服出來結帳。」

說完，林子洋轉身推門走了出去。

隨著門板合上，試衣間再次恢復了安靜。

黃冠緯整個人虛脫般地靠在牆上，大口喘著氣。他低頭看著自己那裡，那種蠢蠢欲動的反應讓他既羞恥又憤怒。

媽的。

這個變態…總有一天要殺了他。